第743章 兒孫滿堂

　　“物是人非？妳離開家才五年啊，難道就滄海桑田了？”季瀟瀟問道。
　　“對我來說，就是滄海桑田，物是人非。因為我回去的時候，發現我前生的老娘已經亡故。而我老爹秦方鼎，又娶了個狐貍精老婆，還生了兩個兒子。這時候我才知道，為什麽當年土匪綁架我，我老爹壹點不在乎。因為那時候，他就已經和狐貍精有了骨血。”
　　秦文君微微壹笑，道：
　　“本來老爹就不待見我，再加上壹個狐貍精後媽，那個家，更是沒法呆了。好在我經過五年的流浪，已經有了混飯吃的經驗。所以也不以為意，那天抽了後媽兩個耳刮子，然後又離家出走，繼續流浪。
　　後來的日子，更是壹言難盡。我到處流浪，當過剃頭匠，捏過泥人，做過轎夫，做過盜墓賊，最後還當了兵，還加入過滬上的青幫，成為了民國四公子之壹的袁克文的跟班。”
　　王浩嵐的手指，在桌子上輕輕叩擊，問道：“袁克文？妳說的是袁世凱的二公子？”
　　“是的，就是他。克文公子多才多藝，風流倜讜，自號寒雲主人……是我前世今生，最佩服的人。
　　他精通書畫，曾經有人向他求字，開出了壹個字八千大洋的天價；不可壹世的大帥張宗昌，為了求壹幅字畫，在公子房門前，捧酒壹夜；
　　而且公子最愛京劇昆曲，經常登臺唱壹嗓子。只要戲院打出寒雲公子客串的廣告，戲院必定滿座，壹票難求；
　　公子愛收藏，壹擲千金毫不心痛。唐代的《洛神賦》，宋代的《風塵三俠圖》，都是他的把玩之物；所以，當時公子的住所，有小故宮的稱號，富可敵國。
　　公子才高八鬥，吟詩作賦，出口成章。常常興之所至，壹夜連作詩詞數十首，井邊人廣為傳唱，有民國柳三變的美譽；
　　公子的麻將技術，也是冠絕當時，著有《雀譜》；公子也集郵，著有《說郵》；公子也玩古錢，著有《錢簡》。
　　公子的枕邊，有過無數紅顏佳人，但是公子卻又嚴肅端莊，即便在青樓喝花酒，也不失禮儀，不露輕佻之相；
　　公子……”
　　“得得得，打住了。”季瀟瀟打斷了秦文君的話，道：“這個袁公子，還有什麽不會的嗎？就算他什麽都會，跟妳又有多大關系？”
　　王浩嵐卻聽的津津有味，壹片神往。見秦文君的話題被季瀟瀟打斷，他的臉上，竟然有微微失望之色。
　　秦文君歉意地壹笑，道：
　　“抱歉，我說的有些偏題。但是袁公子對我前世今生的影響都很大，我這點墨水，寫字畫畫，彈琴吹笛，都是袁公子教我的。
　　還有壹點，妳們可能不知道，袁克文公子，還是滬上青幫幫主，我在青幫，當時也混上了堂主的位置；後來袁世凱登基稱帝，袁公子知道不妙，擔心牽連到我，便給了我三千大洋，讓我遠離滬上，去別處避禍。
　　我來到閩南，憑借著公子給我的三千大洋，開了壹家當鋪。然後娶妻生子，從此，生活才穩定下來。”
　　“袁克文竟然還做過青幫幫主？我去，還有這檔子事？”丁二苗有些意外，不由得也是壹怔。
　　好歹袁克文也是袁世凱的兒子，怎麽和黑澀會扯壹起去了？
　　秦文君鄭重地點頭，以示所言非虛。
　　“有的，袁克文的確做過青幫老大，有史可查。”王浩嵐也在壹邊點頭佐證。
　　冷不防顧青藍站了起來，壹手背在身後，壹手並指向天，看著秦文君，壹字壹頓地說道：“板橋三百六十釘，不是金銀銅鐵釘。天河渡口摘來星，壹把撒出集寧城！”
　　王浩嵐和季瀟瀟，聞言都是壹楞。心裏在想，這好端端的，顧青藍背什麽詩啊？
　　只有丁二苗知道，這是顧青藍在用過去的江湖切口，試探秦文君的底細。這家夥不是說，他曾經混過青幫，還是堂主嗎？既然是道上的人，那麽就壹定懂得這些切口。
　　顧青藍母親的爺爺，是民國盜墓大家李鴨子的弟子，這些切口，是顧青藍的外公傳下來的，壹般的現代人，根本就聽不懂。
　　只見秦文君也是壹怔，不過他隨後站了起來，左手輕扶額頭，右手虎口大開按在胸前，朗聲說道：“玉堂老槐出洪桐，大安國裏億萬蟲。——敢問堂上第幾蟲？”
　　顧青藍臉色微變，道：“妳果然知道這些切口……請坐吧。”
　　秦文君卻不坐，右手向天托舉，又道：“我家槐林共三頃，壹柱通天奉管仲。手握三千雞毛令，蠍子蜈蚣防傷命。”
　　“行了行了，收起妳的江湖話吧。”丁二苗揮揮手，示意秦文君坐下來，又問道：“妳前世在福洲城安身立命，娶妻生子。那麽妳前世的家裏，還有什麽人？”
　　秦文君這才坐了下來，微微壹笑，道：“兒孫滿堂，都在福洲城。”
　　眾人面面相覷。
　　良久，季瀟瀟問道：“這麽說，妳的兒子還活著？”
　　“當然活著，今年八十二了。”秦文君說道。
　　“那妳去找過他們？他們還認妳嗎？”王浩嵐越發好奇，問道。
　　“認啊，怎麽不認？我是他爹，他敢不認我？”秦文君嘿嘿壹笑，道：“他們也住在鐵路小區，要是不信，天亮以後，我帶妳們去看看。”
　　丁二苗有點小崩潰。
　　這個秦文君，幾乎是對答如流，滴水不漏。侃侃而談了幾個小時，對於過去的人物風情，各處習俗，以及江湖切口，無不了如指掌。
　　如果這是作假，那麽這人也太恐怖了，強記博學到這個份上，堪稱天才。
　　“我知道妳們還是半信半疑。不過，前世的事情，死無對證。但是我今生的事，卻有跡可查。”秦文君微微壹笑，看著王浩嵐說道：
　　“這位王兄弟，可以調動福洲城的警力，想必不是壹般人。不妨，我再將我今生的情況說壹說，王兄弟派人去調查壹下，便知真假。”
　　丁二苗壹揮手，道：“等等，信不信妳，暫且不說。妳能告訴我，妳為什麽要接近我嗎？帶著什麽樣目的來幫我們的？哎……千萬別說妳是雷鋒，只做好事不圖回報。”